魏党专权和刺魏之后,FND世界的历史进入了下一阶段“王师义兵”。这一时期,明帝国就像暴风雨中摇摆的大船,船身已经千疮百孔,每一次巨浪袭来,都面临倾覆的风险。

所有这一阶段的故事,都将基于魏忠贤死后几乎已成定局的乱世展开,我们会选取尽可能多的手段,为你呈现乱世中的芸芸众生,还有围绕芸芸众生展开的战争与权谋、合作与斗争、忠诚与荣耀。随着乱世降临,野心家们将随着乱世到来崭露头角。

阉党以血腥的方式不得不退场后,走进舞台中央的将是“王师”和“义兵”——这就是这一章节的关键词。谁是“王师”?“义兵”为何而战?这两个问题将贯穿接下来的整个阶段。另一方面,被“大历史“掩盖阴影中,围绕”竹牌“的探险故事也会同步展开,随着故事的深入你将了解方孔炤下那样一个决定的背后原因。

在FND元设定的层面,王师义兵将是我们第一个大量扩展内容的“历史阶段“。我们计划了一系列短篇小说、叙事片段和至少一个规则设计中的桌面游戏(电子游戏顺调策划中,不必担心)。

本篇 Dev Blog 旨在引导你总览下一阶段FND世界的发展动向——由于要覆盖到“王师义兵”的“开局设置”,因此本文稍长,这些线索和人物基本代表了未来一个大章节内的叙事重心(不排除会有增补)。下面我会尽可能言简意赅地展开下一阶段的“大势”:

濒死的帝国

王师-1.jpg

如果魏忠贤在崇祯元年倒下,那么朱雀线的历史就会和现实没有太大不同。

然而现在,从地方到中央,魏忠贤已经腐蚀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如果说我们历史上天启七年的魏忠贤权倾天下,那么朱雀线崇祯四年的魏忠贤就是天下本身。崇祯四年,阉党将触手伸向帝国的每一寸土地,税监和军监横行州郡,辽饷、铁饷一文不漏地流入了“阉京“里那座比皇城亦不逊色的宁王府;魏忠贤用四年时间清洗了每一个他希望清洗的人,从内侍到女官,从锦衣卫到地方卫所,从到一品大员到布衣县令,朝廷的人事任免在崇祯年牢牢掌握在阉党手中——天启年间,魏忠贤还惺惺作态地“安插”人进来,现在整个朝堂都已在他控制之下。

崇祯四年春,当魏忠贤挫败了崇祯皇帝的“谋反阴谋”,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划“交班工作”,进太师便是第一步——这一举动背后的动机和一千五百年前的董太师一样,它只是一个“代替皇帝掌握权力“的”合法手段“,来让魏忠贤拥有一个看似合理的名分。走完了这一步,即使魏忠贤死去,他的遗产依旧能够产生源源不断的动力——来摧毁这个帝国。每一次对阉党的伤害,都无疑也是施加在危重帝国身上的重击。

因此,当魏忠贤的死期来临时,这个国家从上至下不可避免地引发了与皇帝意外死亡后果相同的巨大震荡。

四月初十,幸存的朝臣们从肃宁回北京便不约而同地闭门不出,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应该报告皇帝究竟发生了什么。魏忠贤在世时,尚且可以严密把控北直隶局面,然而如今这个权力集团的中枢人物倒下了,围绕他运转的体系而今连为其保密死讯都做不到,短短数天,“魏忠贤已死”的消息就以肃宁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紧接着狐疑变为了惊恐,惊恐引发混乱。城池内谣言四起,乡野之间人们窃窃私语,朝堂、地方的阴谋家们则蠢蠢欲动。

大明太师

没有一个人比杨嗣昌更懂现在的大明朝。

魏忠贤死后一月间,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闯王“出潼关:高迎祥率领他的义军势如破竹地攻破了明中都凤阳,江南中原人人自危。另一件是,原本在江南“总督浙直福建湖广两广六省催缴铁饷军务”的杨嗣昌仅用了二十天,就从长江边一路小跑,跑回了北京城“平乱”。

经过四月那场袭击,朝臣死伤甚重,幸存者都好似惊弓之鸟:七位辅臣三死四伤;七卿加御史十四人,四人出镇地方,到场十人死了六个,另外四个在家闭门不出。

然而有趣的在后面——得知魏忠贤死讯的第二天,崇祯皇帝一度准备还朝,还着李永贞帮自己草拟了一份人员名单,但这一努力很快随着各位顾命大臣的缺席被瓦解掉了。

消息相继传来,给了杨嗣昌足够的底气,唯一的风险仅仅在于,手握蓟辽兵权的王之臣有极低的概率会先自己一步进京,但从朝堂之上的交往经验来看,这废物不具备这样的眼界和胆略。

等到四月底,杨嗣昌带着三万人来到北京城下时,却发现魏忠贤死亡带来的混沌竟然出人意料地平息了。这当然不是自然平息,而是洪承畴的功劳。事态发生后,留守北京的洪承畴果断宣布戒严,强力镇压了所有北直隶的潜在不稳定因素。待杨嗣昌大军压境,洪承畴也没有为难这位同僚,而是自觉地在为“杨督师”接风时居于下座。这场风波也因接风宴上的“融洽“看而尘埃落定。

第二天一早,杨嗣昌带着一份简短的名单面圣。这份名单与魏忠贤时期区别不大:顾秉谦、魏广微、魏良卿死后,留任黄立极、冯铨、施凤来、张瑞图,又补入自己和洪承畴,七月,补入孙承宗。幸存的七卿也一并留任,再补入姚明恭、熊文灿,以孙承宗进兵部尚书。

最为令人震惊的莫过于,杨嗣昌在面圣时提出 “自任太师,以匡朝纲”。

这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在另一部分人看来却是情理之中。在大明朝,稍微懂点历史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谁都想做于谦,谁也都知道于谦是怎么死的,杨嗣昌也不例外。既然魏忠贤创造出了这个位置,那他的继任者不可能放弃这块已经摆在案上的肥肉,去舍近求远做什么“忠臣“。

从更现实的角度讲,当魏忠贤跳过崇祯皇帝,将帝国的一切事务集于太师一身后,现在的帝国已经不需要完全不了解自己在做什么的皇帝,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接替魏忠贤独揽大权的“新九千岁”。

要做到这一点,兵、钱、权,一个也不能少,而现今大明朝同时具备这三项条件的人只有一位——那就是杨嗣昌。

崇祯皇帝面临最大的抉择是,杨嗣昌值得信任吗?杨嗣昌是否忠诚,这是个未知数。但当他想明白自魏忠贤进太师的那一天起,这些问题都不是他有资格考虑的问题时,便欣然接受了这个要求。

至少目前看来,和魏忠贤手下的鼠辈们跟永远无法猜透其心思的洪承畴比起来,杨嗣昌还是可靠的,或者说至少在杨嗣昌手里,自己还是安全的。

追谥魏忠贤

从杨嗣昌盯上太师之位那一刻起他就明白,魏忠贤的功过是自己坐上这把交椅后的头道考验。这位独揽朝纲的九千九百岁主政七年,闹得天怒人怨,刚一死弹劾的奏章就如雪片般飞来。打击魏党刻不容缓。但如果只是为了“平民愤”而打击魏党,会连自己都牵扯进去,毕竟自己率领的无党,打崇祯元年起就是魏党最紧密的盟友。

最终他听取冯铨提议,重赏魏忠贤,将打击的矛头指向顾秉谦和魏广微——魏忠贤家里养的狗都知道这俩人明里暗里不对付,但冯大学士这落井下石的一脚还是让拿亲爹纳投名状的杨太师自叹不如。但毫无疑问这样这样一来问题就简单多了,魏忠贤的“大逆”摇身一变,成了“听信顾秉谦谗言”,吃瓜落的范围一缩再缩。既然满朝文武皆忠直,那么大家就可以把悬着的心放进肚子里,这一篇儿就算翻过去了,明儿早上开始还得指望各位忠臣们一心一意为大明朝的太平殚精竭虑。

崇祯四年四月二十九,皇帝降旨,追谥魏忠贤“九千九百九十八岁宁王”,谥“忠武”,是为宁忠武王。魏良卿谥“忠肃”,子孙不封荫。而作为“挟制魏忠贤,祸乱朝政“的主谋,“大奸臣”顾秉谦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诛九族,从犯魏广微夷三族,家属充边。至于魏忠贤的万贯家财,魏家人保住项上人头便已感恩戴德,哪里还敢作非分之想,杨嗣昌便借着九千岁自己早年间编造的由头,以“捐饷“的名义充了公。

既然既然九千九百九十八岁是忠臣,那谋害忠臣的人当然要重罚,祭拜魏忠贤当天,杨太师指天起誓,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谋害忠良的首谋、大奸大恶之人史可法捉拿归案——但是听说史可法已经逃进河南,山高路远又有闯军在前,也只好暂时作罢,“待天下太平再捉拿归案凌迟处死”。

九千九百九十八岁的追谥,传递出朝廷不准备大规模换代的信号,朝堂内浮动数十天的人心,也就冷淡了下来。当然了,不管是荣是辱,这些和京城的老百姓也没有一文钱的关系。谁也不能否认,魏忠贤主政这些年,京师的权威已经大大下降,如今这座遍地废墟的城市对统治者的更迭感到麻木。

督抚三省

夺取了朝政的主导权,更大的困难摆在杨太师面前。高迎祥大军攻破凤阳后打出“真元古龙皇帝”旗号北返夺取洛阳,皇帝的叔叔、福王朱常洵下落不明,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最新的消息是,闯营的一部分,王嘉胤和李自成部在夺取凤阳后率军渡过黄河,逼近临汾,很明显要先过太原再进北京。

李自成和王嘉胤都非平庸之辈,败给此二人不是什么意外事件,问题是,谁能顶住二人,保证大家不用进闯王的锅,而如果打输了,又能毫无压力地把锅甩给他。幸存的七卿里,除去四个出镇的,也只有曹思诚看似还可掌兵,但大家同槽为食四五年,谁是什么人性,杨嗣昌心里明镜一样。用现在这些人出去,吃败仗是最好的结果,“不战而降“对他们而言甚至不是个概率问题。在是否会反戈一击这个问题上,杨嗣昌明白这个老头比自己昔日同僚要可靠得多。

现下这个条件,也只好去诏狱扫一圈了。杨嗣昌很快想起了孙承宗。老督师的复出某种程度上也可以安抚民心。重新启用孙承宗也更有利于当下朝政的平衡,既不对阉党反攻倒算,也不进一步清洗“东林”,保证大家和和气气地统一在朝廷的旗下,才不至于让他们在李自成打来的时候争先恐后地去开城门。

五月十五,崇祯皇帝下旨起复孙承宗总督宣大山西军事,孙传庭得孙承宗推荐随行山西。五月十六,二人出得大牢连澡都没洗,也为及见家人,就被撵着奔赴太原。此间令杨嗣昌颇为不解的是,当提到孙承宗原本的巡抚人选是袁崇焕时,崇祯皇帝不同寻常的暴怒。他和洪承畴直到最后也没想明白,那个崇祯元年就被点名下狱,至今未曾面圣的广东人究竟从哪得罪了这位皇帝。

督抚唯一

包括杨嗣昌在内,谁也不知道洪承畴在想什么。洪承畴或许有他的谋划,但目前看来,他似乎安于尽心竭力做好杨嗣昌副手的角色。但也有内线报告杨嗣昌,洪承畴颇为关心老家情况,也已经数次遣人返回福建。

七月初,杨嗣昌正式向皇帝提出“督抚唯一”,打破自宋太祖以来政令分离的传统,将各地军务、政务集中交由督抚们处理。这显然是不是办法的办法——杨嗣昌已经发现,各地的督抚们表现得越来越像州牧,进军的速度越来越慢,大家对省界的忌惮甚至比闯军还要高。更重要的则是,打魏忠贤一死,源源不断送进京城的银子就停了,这显然是督抚们卡断了地方的税源。

问题怎么解决?拿着自己的三万人,跟万元吉的一万人合兵,一路打过去?这显然不太现实,自己手下的部队要有这个战斗力,高迎祥早平了。既然朝廷已经收不上也拿不出钱来,各地方也不指望朝廷,那自己不如也顺水推舟。

与此同时,自铁饷开征,崇祯皇帝与魏忠贤天才的“武装缴饷”初期为魏党攫取了大量财富,但当地方逐渐武装起来的时候,朝廷便失去了对地方的控制力。当他们为了收回失去控制的一半天下的控制权而创造了新的问题时,另一半的控制力也失去了。

六月十二,崇祯皇帝降诏,着熊文灿巡抚福建地方兼提督军政务兼理粮饷、田吉总督两广军务兼理粮饷、潘汝桢总督浙直军务兼理粮饷、李夔龙巡抚江西地方兼提督军政务兼理粮饷、崔呈秀总督云贵川湖广广西五省军政务兼理粮饷,“各自便宜行事,各取所需,尽早平定闯乱。“

“古元真龙皇帝”高迎祥

王师-2.jpg

到崇祯五年春天,中原依旧一片混乱。

四月初三,高迎祥攻破凤阳后没有在这座缺吃少穿的城池久居,而是立刻回师北上直取洛阳。待大军逼近洛阳,皇帝的叔叔福王第一个收拾细软跑路,守军一哄而散,结果闯军兵不血刃拿下洛阳,福王半路被罗汝才的兵马截杀,现在脑袋还挂在城们楼上。

四月十五,高迎祥于洛阳建立大顺国,自封真元古龙皇帝,宣布吊民伐罪,北伐明廷。从此以后,“闯王来了不纳粮”就是一句已经过时的口号了。闯王现在需要更多的粮草支持他与明帝国的战争。

高迎祥自己明白,哪怕已经攻破了洛阳,闯军事实上依然是一群饥民和逃兵组成的大军,分属于不同的反王,只是出于攻破明中都的高迎祥的威望和明廷自身的存在,大家才暂时得以团结起来。如果希望他们继续团结下去,高迎祥至少要在两件事中做好一件:

尽快攻破北京,成为新的天子;或是在先成为天子的同时,获得足够的战利品。目前义军内部对这两件事态度不一,忠于高迎祥和与高迎祥利益一致的那部分,例如李自成和王嘉胤,正尽可能地向北调动,向京师前进;而另一部分不那么忠诚于闯王的——比如张献忠和罗汝才,则摩拳擦掌意图夺取足以自立的土地。闯营内部虽表面一团和气,水面之下,实际已是各自为战。

如今,大顺军兵分四路,分别由高迎祥、罗汝才、李自成、张献忠率领,同时向四个方向进发。这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对高迎祥和他的同伴们来说,能在明军重新组织起来之前尽可能多地占领土地,运气好的话夺下北京,已经是唯一可能的结果。

入夏后,集合了闯营精锐的北进部队进展迅速。李自成所率西路军已在六月进入山西,开始围攻临汾,只待打通北进道路即可直取太原。而高迎祥则率领亲信部队向东北方向进军,试图穿越华北平原进取北京。

北路、西路进展顺利的同时,另两路军却陷入困境。先是五月上旬,罗汝才不听调遣擅自东进进攻南京,受挫后再次将凤阳城付之一炬,继续向北前进至睢州,归德一线便止步不前;接着张献忠也在五月初率部署“南征“,削弱了闯营的核心战力。起初张献忠的南征并非毫无进展,他们在新野短暂休整后,于六月进入湖广,并一度兵临襄阳城下。但当万元吉违抗杨嗣昌命令,擅自中止与江东各路人马的对峙挥师西进的时候,张献忠的进展变得缓慢了起来,双方在襄阳周边接触数次,最终闯军弃城西去。

催缴司与镇守司

王师-3.jpg

朝廷第一批任命“便宜行事”的督抚,就包括浙江巡抚潘汝桢。崇祯四年六月,这位潘督师拿着朝廷的委任来到浙江催饷的时候,却面临了预想外的难题。这片长江南岸相连的富庶地区直到不久前还是帝国的经济命脉,在更早的嘉靖、万历年间,还曾为明廷的对外战争提供了大量稀缺的优质兵员。

可自崇祯三年起,江南便陷入了支持铁饷的“催缴司”与反对铁饷的“镇守使司”之间的混战。铁饷开催后,松江、义乌率先组织民军,以“保境安民“为口号,驱逐明廷派驻的布政使,建立了半独立的“镇守使司”以抵抗杨嗣昌的“催饷军”,当地民团、商贾推举陈子龙等人担任所在地镇守使,总揽军政权力,江东俨然已形成了独立于朝廷权威之外的国中之国。与此同时,刘廷元等当地支持阉党的士族也乘势组织民军,自任“催缴使”,以魏忠贤提供的粮饷、资金为后盾对抗镇守使司。

到了魏忠贤死后,形势一日一变。潘汝桢知晓魏忠贤死讯当日,松江民军在孙元化率领下击溃嘉兴催缴司人马,催缴使徐大化马不停蹄逃入杭州城,失去嘉兴作为北方屏障,杭州正面临被松江、义乌两面夹攻的风险。

松江城内,王徵于魏忠贤死讯传来后决定取消回乡计划,接手徐光启生前建立的松江书院,并在张溥为其筹措资金后,大量印刷兵书、数算、炮术书籍将其纳入书院科目。就在松江的书局尽最大负荷运转时,松江西南数百里的余杭大涤山,黄道周正和张溥筹划一座更大、更完善的书院建筑。

六月份,孙元化的学生——至少是名义上的——黄太冲,率领一支偏师试图攻击仍在朝廷控制中的徽南城市浮梁。浮梁有大量的瓷器坊,一旦获得这个瓷器产地,六镇即可拥有源源不断的海外收入,用以进口他们急缺的矿物,来转化成六镇兵身上的铁甲、钢刀、火铳。但这些仍旧是小头,除了袁继咸,就是松江人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孙元化练兵要花掉这么多银钱。然而此番栖息遭遇了金声麾下民军的激烈抵抗,这场冒险最终以义乌兵受挫告终。

这些看似微小的地方冲突拉开了此后数十年天下混战的序幕。它昭告着这片土地上的资源、人口、人才不再是天子的所有物,只要你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兵员,就拥有夺取这些事物的机会。

五省总督与三朝老臣

王师-4.jpg

作为最早得九千九百九十八岁信任出镇外省的督抚,崔呈秀一度发现自己手中的权力肉眼可见的迅速膨胀,魏忠贤死去自己非但没有受到追究,反而加官进爵,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但另一方面是,总督五省军务的他,局面比其他督抚更险恶。

以魏忠贤亲信身份顶替战功彪炳的朱燮元,让崔呈秀在四川当地土司和兵官内部评价不高。但如今他要掌控川军内部势力平衡,必须依靠这些人的支持。相对于不愿合作的忠州秦家、马家,还有那云南的沐氏,刚在奢安之乱中立下战功、实力大涨的普名声就要好说话的多。崔呈秀的计划便是如此,若依托普家支持,分化拉拢水西各州,将之收为己用,加上成都府的人马,便可以打破马家对自己的掣肘,如此即使得不到忠州土司的支持,自己的督抚位置也能坐得安稳。

这种靠拢自然招来了忠州的不满,这家的老主母自崔呈秀入川以来就处处与督府衙门作对,也曾派其子来劝阻崔呈秀,但都被一一谢绝。就在此时,普名声献策,不如趁此机会一举灭掉忠州,除了后顾之忧,大家也好办事。崔呈秀恰好也是这么想的,忠州的白杆兵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么还不如趁早解决免得日后为患。

七月,乘马氏、秦氏主力入湖广平张献忠之机,崔呈秀、普名声、沙定洲出兵两万五千进攻仅有秦拱明留守的石砫宣慰司领地。

武夷山的秘密

和已经陷入战乱的北方不同,福建天高皇帝远,尚且没有收到战乱的波及,但也扑朔迷离。

先是熊文灿的到任,新巡抚入闽后没有先去福州府,而是直奔泉州拜访洪家。洪承畯北上松江后,洪家便由洪大人的族弟洪承疃主掌——奇怪的是,就连孝陵卫的人也没查出这凭空冒出的“族弟“究竟是何许人也。自此之后,洪家便得到熊大人默许,在泉州府招兵买马,俨然一镇诸侯。

和熊文灿前后脚入境福建的还有傅山。傅山很着急,进入福建以来他走了几个州县,都和徐宏祖擦身而过。而随着新到任总督熊文灿配合“洪家军“对福建州郡的掌控,行动变得愈发不便,刚入闽时尚且畅通无阻,如今却连过个小县城都要通关度牒了。

好在经过几番探查,终于确定了徐先生的下落。最新的消息是,他已带着几个镖师入境建宁,正在勘察武夷山周边地貌。就在徐宏祖进入建宁腹地的同时,洪承疃也派出主力包围了建宁府,意图将闽北纳入洪家的势力范围。更令傅山忧心的是,从闽北孝陵卫情报网传来的几条消息看,洪承疃几乎可以确定也在找东西,占领建宁绝非无心之举。

avatar